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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幾乎是一瞬間, 唐陌便明白,這個男人是從哪兒得知自己擁有國王的金幣的。

    在進入匹諾曹的誠實卡牌游戲后, 唐陌一直表現得很小心,盡量不暴|露自己的實力。誰也不知道同一個副本里會出現什么樣的同伴和敵人,謹慎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當匹諾曹說出國王的金幣可以棄權一場黑塔游戲時, 他和趙文斌等人一樣, 表露出了驚訝和欣喜。

    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人便發現了不對。

    但是一切終歸只是他的猜測, 誰也不知道唐陌是否真的擁有一枚國王的金幣。

    唐陌淡淡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傅聞奪笑了。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是我的?”

    傅聞奪:“第一局出牌開始前。”

    唐陌一驚:這么早?

    “我曾經受過特殊訓練, 對人的聲音、說話語氣和用詞習慣更敏銳一點。”傅聞奪主動解釋,“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唐陌:“第一局出牌結束后。”

    第一局出牌結束后, 唐陌在思索“為什么對方能一致決定出國王牌”的同時, 還在思考那個黑衣男人的身份。一個偷渡客, 一個非常強大的偷渡客, 強大到讓黑塔都對游戲規則做出了一定改變, 給予王后隊肉眼可見的不公平的規則傾斜。

    是的,王后牌擁有全場唯一一次的提問權,這根本就是一個游戲不公平的體現。

    憑什么王后牌擁有提問權,國王隊的人還必須誠實回答, 否則就視為失敗?什么因素決定了王后牌的位置?唐陌是因為運氣好,才會擁有王后牌,還是說有某種他沒發現的原因, 決定了他們這隊擁有王后牌。

    唐陌轉首看向匹諾曹:“地底人玩誠實卡牌游戲的時候, 每一局都會有王后牌的特權嗎?”

    聞言, 匹諾曹嘿嘿一笑,他大聲說道:“當然不是。我們地底人都是崇尚游戲公平的好公民,怎么可能做這種讓游戲不公平的事。只有當某一方出現了幾乎不可被淘汰的玩家,才會出現王后特權。”頓了頓,匹諾曹故作驚訝:“哎呀,難道我忘了告訴你們了?年紀大了,記性就是不好,你們可別忘了這個規則呀。”

    唐陌對匹諾曹的故意諷刺沒太大反應,站在他身后的趙文斌懵了半天,終于明白過來,憤怒地瞪向匹諾曹。

    匹諾曹的臉皮厚極了,看到趙文斌惱怒的表情,反而更加洋洋得意。

    傅聞奪:“猜中我身份的最后一個原因,是因為王后牌的特權?”

    唐陌抬頭看他:“是。你的聲音和那里面還是有點不一樣的,至少我不會一下子想到你是誰。但是這個特權實在太離譜也太奇怪,就像生拉硬扯,強行塞給王后隊伍的。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對面隊伍存在一個破壞游戲平衡的存在。”

    什么樣的存在能破壞到這個游戲的平衡?

    匹諾曹的誠實卡牌游戲其實一共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階段性的勝利,一個是最終的勝利。想要保證隊伍不落敗,獲得國王的金幣獎勵,就要拿到最后的勝利,在出牌上戰勝對手。但兩邊卡牌不一致會觸發決斗場效果,產生一次次的階段性勝利。

    這個決斗場,就是游戲最不公平的體現。

    哪怕出牌贏了對手,如果打不過對手,依舊會被淘汰。有可能發生的最不公平的結果就是唐陌這一邊每次出牌都戰勝對手,但四局下來,他們每次都湊巧和那個最可怕的敵人進行決斗。敵人一次次地淘汰他們的隊員。當第四場再勝利,哪怕對方被淘汰出局,可唐陌這一隊也只剩下了一個人。

    這樣一點都不公平。

    唐陌正是因為猜到了“對面有一個誰也無法打敗的對手”,才敢確定傅聞奪的身份。

    黑塔認定連唐陌也無法威脅到對面那個強大的對手,那這個對手肯定早就被黑塔注意,并強行通關了黑塔一層。

    唐陌不知道華夏一共有多少玩家通關了黑塔一層,但阿塔克組織在上海消息靈通,洛風城都不知道有哪個玩家通關黑塔一層(他不知道唐陌通關)。所以以上海為例,整個華夏通關了黑塔一層的玩家絕對少之又少。而這個人又比唐陌要強。

    “……這么強大的偷渡客,只能是你。”

    傅聞奪笑了:“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景。”唐陌輕輕舒了口氣,淡定地抬眸,“傅先生,我們打個賭吧。”

    傅聞奪眸光一閃:“什么賭?”

    匹諾曹聽到這句話,一下子來了興趣,好奇地湊過去。

    唐陌掃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們接下來要說的話和出牌內容有關?”

    匹諾曹雙手叉腰,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看唐陌:“出牌的時候兩張卡牌都是倒扣的,除了你們自己,誰都不知道。你說出什么牌就是什么牌了?我匹諾曹才不信!有關卡牌內容的話語,我都分辨不出來是不是在撒謊。我匹諾曹哪怕就是相信了九成,只要我不承認,誰敢我說知道你們的出牌內容?”

    “原來是這樣。”

    匹諾曹沒耐心地擺擺手:“好了,你們到底要打什么賭。我匹諾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誠實卡牌游戲里再玩一個打賭游戲的。”

    唐陌不再理匹諾曹,他看向傅聞奪:“這場賭其實和卡牌內容沒關系,匹諾曹聽了也沒事。傅先生,到目前為止,我們一共出牌兩次。無論我們選擇的是哪張卡牌,也無論結果如何,兩次都很湊巧……我們一直站在正對面。”

    傅聞奪:“所以?”

    “世界上總是有很多湊巧的事。雖然你現在占據了上風,可事實上,現在局勢未定。到最后決勝時,你也只是比我稍微多那么一點可能,獲得勝利。這個游戲并不是完全靠實力,運氣和一瞬間的選擇,也是決定游戲的關鍵。我們兩隊的勝率確實算不上五五開,但就目前的情況而已,誰勝誰負,還難定論。”

    傅聞奪似乎依舊不為所動:“你說的沒錯,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唐陌神色平靜:“我不想賭這個運氣。比起一方一定要被淘汰,雙贏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傅聞奪沒有作聲。

    一旁的匹諾曹卻率先沉不住氣了:“雙贏?哈哈哈,不錯不錯,你們可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是要手拉手,一起玩可愛的誠實卡牌游戲,誰都不能撒謊哦。”

    唐陌仍舊看著傅聞奪:“我想和你打的賭,賭約內容和卡牌內容沒關系,被匹諾曹聽到也沒事。”頓了頓,唐陌繼續說:“我們兩次都湊巧站在了正對面的同一個格子里,這個概率只有十六分之一。所以……我賭,第三局出牌,我們還會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咦,這是什么奇怪的賭?”

    “確實和卡牌內容無關。”傅聞奪笑了,“如果我賭贏了,那么你得承諾,這場游戲的結局不會影響到陌陌和我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你賭贏了?”

    唐陌:“我賭贏了,傅先生,和平結束游戲吧,誰也不冒險。”

    匹諾曹摸摸鼻子,視線在唐陌和傅聞奪之間來回晃悠。傅聞奪定定地看著唐陌,沒有確定賭約。

    唐陌忽然轉頭看向匹諾曹,微笑道:“我是個誠實的人類,匹諾曹,這次的賭約內容,果然和卡牌內容沒關系吧?”

    匹諾曹不以為意:“就算和卡牌內容有關系,我也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在說謊,聽到也無所謂。”

    傅聞奪突然道:“好,我答應這個賭。”

    匹諾曹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嘿嘿地笑了一聲,拍拍手道:“兩個好朋友要來打賭,這真是我匹諾曹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一場誠實卡牌游戲。我匹諾曹看了一百多場地底人王國的誠實卡牌游戲,還從沒見過一場是和平結束的。”

    唐陌:“或許你今天就會見到。”說完,他轉身走回自家隊伍的格子里。

    傅聞奪也走回去。

    匹諾曹咧開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他嘴上說著“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但眼神里的期待和幸災樂禍卻根本沒有收斂,直直地表露出來。

    白色的墻轟隆隆地墜落下來,擋在了兩支隊伍之間。

    白墻隔開兩邊之前,唐陌一直遠遠地看著傅聞奪,傅聞奪也在看他。兩人靜靜地互視著對方,直到墻壁落下,徹底看不見對面。

    唐陌徑直地走到某個格子里站住。

    剛才唐陌和傅聞奪說話時,趙文斌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他眼睜睜地看著唐陌和傅聞奪打了個賭,接著還自顧自地直接找了個格子站定,壓根沒有一點想辦法嬴賭約的意思。

    趙文斌急得滿臉漲紅。他猶豫了半天,說:“你覺得站在那個格子里,我們……真的能嬴嗎?”

    唐陌抬頭看他:“等會兒你站騎士牌的格子。”

    趙文斌一下子明白:“你是故意把騎士牌讓給他們,表現出我們對這場賭約的誠意?不是,這樣我們連騎士牌都沒有了,要是他們毀約,不肯和平結束游戲,那可怎么辦。而且就算那個黑衣男人不毀約,你怎么確定這場賭約就能嬴。”

    唐陌和傅聞奪站在同一個格子里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趙文斌皇帝不急太監急,他急得團團轉,唐陌卻從一開始就選定了某個格子,直接站進去不出來了。

    之前兩局出牌時,匹諾曹一直懶洋洋地躺在墻上哼唱睡覺。這一次他一改常態,有了兩個玩家的賭約,他興致沖沖地看看唐陌這一側,再扭過頭看看傅聞奪這一側。

    唐陌和傅聞奪互相看不見對方、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匹諾曹卻是什么都知道。

    見唐陌抬頭看他,匹諾曹揚起下巴,紅色羽毛夾在帽檐里輕輕晃動:“可別看我,誠實的匹諾曹從不背叛朋友。”

    “biu——”

    “好吧好吧,不誠實的匹諾曹也絕對不會把那個人類站在哪個位置告訴你。不過……你可以猜呀。”匹諾曹尖銳的笑聲響了起來,他不懷好意地看著唐陌,摸摸自己的鼻子:“匹諾曹撒謊鼻子就會變長,或許你可以問問我一些問題,比如問出那個人類站在哪里?”

    唐陌壓根不理他,趙文斌思索半天:“匹諾曹,那個黑衣男人是不是已經選擇好了某個格子。”

    “是。”匹諾曹的鼻子沒變長。

    趙文斌再接再厲:“那你覺得這場賭約很可笑嗎?”

    “那當然……”匹諾曹聲音拉長,趙文斌激動地等待著他的下話,匹諾曹看著他故作鎮定、掩藏激動的神情,忽然哈哈大笑:“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這個愚蠢的人類,哈哈哈,你就像香蕉酒館里最蠢的那只臭蟲,蠢得真可愛!”

    說這句話時,匹諾曹的鼻子一點都沒變長,趙文斌先是愣住,接著反應過來。

    “你……你耍我!”

    匹諾曹坐在墻上,雙手高興地拍墻:“臭蟲,臭蟲!”

    趙文斌:“你……!”

    唐陌看了他們一眼,收回視線。

    趙文斌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他確定匹諾曹已經看到唐陌和傅聞奪兩人的站位,這時候他再問匹諾曹“這場賭約是否可笑”。如果匹諾曹覺得很可笑,那就說明唐陌和傅聞奪沒站在同一個格子里,他覺得唐陌就是個笑話。

    可匹諾曹只說他說謊鼻子會變長,卻沒說他一定會回答趙文斌的問題。

    趙文斌被匹諾曹耍得團團轉,他又氣又急。

    五分鐘后,黑塔提示玩家開始選牌。趙文斌氣得滿臉通紅。他是在為唐陌著急,也是在為自己著急。可時間一到,唐陌刷的一聲揮起小陽傘,目光平視前方,都不用看一眼,塑料傘尖直接頂在了趙文斌的脖子上。

    他淡淡道:“過來,站到騎士格子里。”

    趙文斌呼吸一滯。他很想罵這個冷血的偷渡客(他以為唐陌是偷渡客),他明明是在為唐陌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幫他贏得賭約,為什么唐陌一點都不領情,反而任憑匹諾曹戲耍他。

    粉色小陽傘又逼近一分,壓在趙文斌的脖子上。

    唐陌:“站過去。”

    趙文斌握緊手指,咬牙切齒地走到騎士牌的格子里停住。

    匹諾曹嘿嘿地笑著:“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換個位置嗎?”剛說完,他右手握拳,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個一點都不可愛的賣萌姿勢:“哎呀,我忘了,你必須站在騎士牌的格子里,要不然你們兩個都無法出牌咯。”

    唐陌直視前方,沒看匹諾曹一眼。

    匹諾曹自討沒趣,慢慢也不再諷刺唐陌。他雙手一撐從墻上跳了下來,啪啪拍手。

    “轟隆隆——”

    白色的墻一點點地升起。

    趙文斌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白墻。他甚至彎下腰,想要從墻下先看清對面的站位。當他看到傅聞奪站在哪個格子里時,趙文斌如墜冰窖,身體僵住。他緩慢地站直了身體,像安慰自己一樣地說:“沒關系沒關系,還有機會,只要接下來不選錯,沒關系沒關系……”

    白墻完全升起,只見唐陌站在最右側的格子里,傅聞奪站在最左側的格子里。兩個人完全站成了一個對角線,就算是編,也沒法說他們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這時叉腰大笑,他一個瞬移跑到唐陌身邊,期待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你賭輸了。”等了半天,他沒等到唐陌懊惱絕望的神情,唐陌仍舊一臉淡定,甚至轉過頭掃了他一眼。

    匹諾曹有點不滿起來,他皺起眉頭:“我說,你輸啦!你輸啦你輸啦!”

    “他贏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匹諾曹刷的扭頭,看向傅聞奪:“你說什么,他明明輸了。你們兩個沒有站在同一個格子里。”

    唐陌:“但我們也沒有站在任何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的身體僵住。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唐陌和傅聞奪,哪怕是傅聞奪的三個隊友,也錯愕地看向傅聞奪腳下的位置。

    白色世界里,傅聞奪站在兩個格子中間的交界線上,唐陌也站在兩個格子的交界線上。

    選擇騎士牌的不是趙文斌和唐陌,從始至終,唐陌就沒有選擇任何一張牌,只有趙文斌選擇了騎士牌。對于黑塔來說,唐陌棄權選牌,趙文斌選擇騎士牌,所以他們出的牌還是騎士牌,不影響最終結果。

    然而唐陌和傅聞奪都選擇了:不站在任何一個格子里。

    匹諾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精彩。誰也不知道一個木偶是怎樣做出這么復雜豐富的表情的,他的眉毛一上一下地開始亂跳。眉毛跳完,鼻孔又一大一小地不斷變化。最后,他惱怒地吼道:“一點都不好玩!”

    他想要看熱鬧,最后什么熱鬧都沒看著,反而自己像個熱鬧。匹諾曹到這時還想再看到這群人類自相殘殺,他扭頭看著傅聞奪:“你不會守約吧?那可是國王的金幣,國王的金幣!你現在還占據優勢,你很有可能贏了他。”

    傅聞奪:“我會守約。”

    匹諾曹:“……”

    “該死的,所以說我最討厭誠實的人類了!”

    在匹諾曹暴躁的背景音里,兩支隊伍這一局選擇的卡牌緩緩滑行到空白區域中央。只聽“咔嚓”一聲,唐陌這一側的銀鐵卡牌轟然破碎。一根銀色的光線從卡牌破碎的地方射出,連接在了唐陌的眉心。與此同時,傅聞奪那一側,銀色光線連接到了年輕女人和白發老頭的眉心。

    “原來是這樣。”唐陌心道。

    在黑塔洗牌后,因為唐陌這側有兩個人、三張牌,所以騎士牌和奴隸牌全部連接在了唐陌的身上,王后牌連在了趙文斌的身上。唐陌不知道黑塔是按照什么規則去選擇讓哪個玩家多連牌。或許是隨機,或許有其他篩選條件。但總之,現在對面是三張牌四個人,他們出的那張牌連接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只見年輕女人和白發老頭身上的光線不斷閃爍,時明時暗。兩人都緊張地等待光線最后的選擇,一分鐘后,白發老頭身上的光線淡了下去,耀眼的白光連接在年輕女人的身上。

    女人咬了咬牙,再次走上了決斗場。

    這一次她因為已經提前暴|露了異能,她不給唐陌反應的機會,剛走進決斗場就拔出手槍,直接一槍射過去。這發子彈被唐陌側身避過,當他剛剛避開子彈,年輕女人左手抬起,擋在臉前,只露出自己的右眼。

    “checkmate!”

    砰!

    第二發子彈從銀色的槍口里呼嘯而出,直直地射向唐陌的前額。他快速地念出咒語,啪嗒一聲打開小陽傘,子彈射到小陽傘上反射出去。然而只反射到了一半,子彈在空中轉了個彎,再次飛向唐陌的眉心。

    年輕女人又舉起槍,射出了第三發子彈。

    “checkmate!”

    砰砰砰!

    一連四發子彈,好像長了眼睛的飛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違背科學法則的彈道,不停地沖向唐陌。唐陌揮舞著小陽傘,動作極快地用傘身擋住每一顆子彈。子彈撞擊在小陽傘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只有傅聞奪雙目凝縮,看著唐陌一次次地用強大的反應能力和身體素質,避開四顆子彈的襲擊。

    隨著時間流逝,四顆子彈的進攻速度越來越慢。年輕女人射出第四發子彈時已經是臉色蒼白,好像突然老了幾歲,現在她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根白發。眼見唐陌應對四顆子彈完全綽綽有余號,她咬緊牙,顫抖著抬起搶。

    “checkmate!”

    這一槍下去,女人的頭發立即白了一半。卻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唐陌揮傘將四顆子彈全部擊開。他一手撐地,抬頭看向站在自己四米外的女人。

    女人仿佛意識到了什么,驚駭地轉身想走,但她身體技能下降得太快,根本無法反應。

    四顆子彈被擊飛后再次轉了個彎,射向唐陌,第五顆子彈直直地沖唐陌飛來。當第五顆子彈被射出去后,所有子彈的飛行速度又變慢了一些。唐陌一腳蹬在地上,身體如箭,飛躍出去,四顆子彈在他的身后不斷追逐。

    唐陌嗖的一聲跑向年輕女人。他的身后,那四顆子彈越追越近。他收起小陽傘,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在恐怖的動態視力和身體反應的加持下,揮舞小陽傘向前刺去。

    “噠——”

    這個細小的聲音誰也沒注意,唯有傅聞奪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唐陌用傘尖將第五發攝像自己的子彈劈成了兩半。

    當唐陌的傘尖抵在年輕女人的喉嚨上時,四顆子彈和兩顆被劈成一半的子彈齊齊追上了他,直指他的頭顱。但一的傘尖已經先一步頂在了女人的喉嚨上。所有子彈全部停住,年輕女人張大嘴驚恐地看著他,似乎連呼吸都忘了,臉色發白。

    “錚——”

    子彈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唐陌沒有收傘,他冷冷道:“認輸吧。”

    年輕女人的頭發幾乎全白,她顫抖著說:“我……我認輸……”

    巨大的黑洞在女人的腳下出現,她尖叫著墜落下去,消失在了白色空間里。唐陌收回傘,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看到有人被淘汰,匹諾曹無聊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點興趣。他拍拍手,白色的墻從空中緩緩墜落。

    傅聞奪高聲道:“下一局,我出大臣牌。”

    唐陌轉頭看他,慢慢勾起唇角:“好。”

    匹諾曹被這種無趣的游戲氣得兩眼冒火。

    五分鐘后。

    “叮咚!第四局,玩家出牌。”

    咔嚓一聲,傅聞奪面前的銀鐵卡牌破碎。他果然出了大臣牌。代表王后牌的唐陌站了出來,對面的中年婦女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唐陌剛打開小陽傘,這婦女竟然直接說:“我認輸我認輸,別殺我,不要殺我!”

    唐陌微怔。

    竟然是把他當成一個偷渡客了。

    黑洞在中年婦女的腳下出現,唐陌收起傘,聲音很輕:“……抱歉。”

    至此,四局結束,唐陌這方還剩下他和趙文斌,傅聞奪那邊也只剩下他和白發老頭。兩邊各自剩下兩張牌:國王牌和奴隸牌,以及王后牌和奴隸牌。

    白墻輕輕落下,唐陌和傅聞奪隔墻而戰。唐陌:“下一場,按照地底人王國的規矩來。”

    傅聞奪笑道:“好。”

    匹諾曹已經無聊到撿起被自己摔爛的收音機,一點點地把它組裝回去。聽了唐陌和傅聞奪的話,他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來干這種沒趣的事了”,接著低下頭,繼續擺弄自己的破爛收音機。

    白墻落下,趙文斌整個人松了口氣,第一次覺得死里逃生。雖然他一直被唐陌壓迫,但到這個時候,眼看可以安全離開副本,他已經不敢再奢求什么國王的金幣。再好的獎勵,沒有命,根本使用不到。

    只要接下來兩方再一起出奴隸牌,最后一起出國王、王后牌。國王和王后就可以手牽手,結束這場荒誕殘忍的游戲。

    趙文斌走到唐陌身邊:“……謝謝。”還是謝謝。如果沒有唐陌,他恐怕早就在那個黑衣男人的手里死了一百次。哪怕唐陌是個手段強硬的偷渡客,到最后了,游戲快結束了,他還是心甘情愿地說一句謝謝。

    唐陌低首看著地面,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趙文斌沒得到回答,奇怪地問道:“那個,你在想什么?我們不是快結束游戲了嗎,還有什么問題嗎?”

    “我在想……他怎么成為的偷渡客。”

    趙文斌知道他說的是傅聞奪,他一直認定實力強悍的唐陌和傅聞奪都是偷渡客。他說:“因為殺了人,才成了偷渡客。那個黑衣男人在地球上線的三天時間里殺過人,所以成為了偷渡客。”

    唐陌沒說話。

    他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第二局出牌時,唐陌之所以肯定傅聞奪出的是騎士牌、不是大臣牌,是因為他覺得,在兩種選擇都可以的情況下,這個人會選擇用騎士牌對騎士牌,兩張牌一起作廢,不觸發決斗場效果。而不是用大臣牌壓制騎士牌,觸發決斗場,兩支隊伍必須少一個人。

    第二局唐陌別無選擇,如果他出騎士牌,那他接下來哪怕再打賭賭贏了,也幾乎無法獲勝,連和平結束游戲的希望都很渺茫。但傅聞奪可以選擇用大臣牌。

    他選擇的是騎士牌。這說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死,或者被迫去參加危險的攻塔游戲。

    而且……

    “他第一局,其實給過機會了。”

    趙文斌懵逼地問:“什么?”

    唐陌搖搖頭:“沒什么。”

    雖然第一局是傅聞奪贏了,占據優勢。但倘若唐陌這一隊真的決定按規矩出奴隸牌,和平結束游戲,那傅聞奪就輸定了。他看似是豪賭一場,最終獲勝,但同時也給了對面隊伍一個機會。

    單看第一局,看不出他的用意。再結合第二局唐陌才明白,這個人是真的有想過放敵對隊伍一馬。

    這樣的人到底是為了什么,才成為偷渡客?

    “等游戲結束,或許可以知道吧。”唐陌低聲呢喃。

    匹諾曹連主持游戲的興趣都沒了,他坐在墻上玩自己的收音機,任由黑塔不斷提示玩家進行出牌指令。白墻漸漸升起,將兩支隊伍選擇的卡牌露了出來。唐陌和趙文斌站在奴隸牌的格子里,傅聞奪和白發老頭站在他們的斜對面。

    雙方互相看了一眼。

    白發老頭顫顫巍巍地站著。有傅聞奪站在他的身旁,他哪邊都不敢動,但是臉色卻難看得嚇人。他幾次想轉過頭和傅聞奪說話,可是一看到傅聞奪的臉,他就閉上了嘴,不敢動彈。

    趙文斌奇怪地看了這老頭一眼。

    匹諾曹:“你們自己玩吧,真沒勁。”

    兩張銀鐵卡牌緊貼地面,滑行到空白區域。耀眼的白光亮起,唐陌閉上眼睛,等待著這場游戲的結束。

    匹諾曹是唯一能在這個光芒中睜眼的,他此刻卻沒興趣去看卡牌的結果,他專心擺弄自己的老式收音機。直到一道清脆的咔嚓聲。不是兩道,只有一道咔嚓聲,在空白世界里響起。

    匹諾曹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那張被壓制破碎的卡牌。

    一道白色光芒從破碎的光芒中央射出,連接到傅聞奪的眉心。另一邊,唐陌這一側的卡牌,一道光芒同樣射出,連接到了他的眉心。

    匹諾曹看著卡牌破碎的情景,下一刻,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傅聞奪:“你是瘋了嗎!為什么要出國王牌?你難道想輸游戲?你到底懂不懂游戲規則,你這樣根本沒嬴,你是輸了啊!”

    白光消散,唐陌和傅聞奪同時睜眼,齊齊看向匹諾曹。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在白色世界里響起——

    “叮咚!匹諾曹得知卡牌內容,違反游戲規則,剝奪其地底人王國的公民特權。

    “叮咚!華夏2區第419號副本變更為‘誠實卡牌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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